百合病现代病名及认知的古今对比研究¶
摘要
【目的】深入探讨百合病的病机内涵、现代病名对应及古今认知差异的根源，为百合病的理论传承与中西医结合诊疗提供深度理论支持。
【方法】采用文献调查法与理论分析法，系统梳理《金匮要略》及历代医籍中百合病的论述，检索 CNKI 数据库中 1980-2025 年关于百合病的现代研究文献 392 篇。重点分析"百脉一宗"的历代争议、病机演变的因果链条、现代药理作用的分子机制，并进行深度的古今认知对比。
【结果】（1）"百脉一宗"之"宗"存在脉、肺、心肺、宗气、脾胃、脑等六种学术争议，反映了不同历史时期医学思想的演变；（2）百合病的病机应分层理解：条件原因为余邪未尽与情志不遂，根本原因为心肺阴虚内热，直接原因为"心失神、肺失魄"，三者形成因果反馈链；（3）现代研究将百合病对应于焦虑症、抑郁症、围绝经期综合征等，但证据质量普遍较低（Jadad 评分均<3 分）；（4）百合地黄汤通过调节前额叶皮层 GABA 能神经元功能、降低 miRNA-144-3p 表达、增加 Gad67 和 VGAT 表达等多靶点机制发挥抗抑郁作用；（5）古今认知差异的根源在于医学范式转换：从汉唐的"脉虚客热"到金元以后的"脏腑辨证"，再到现代的"神经 - 内分泌 - 免疫网络"。
【结论】百合病的现代内涵应界定为：以心肺阴虚内热为根本病机，以"心失神、肺失魄"为直接病机，以精神恍惚、情志行为感觉异常为主要表现的情志病证候群。建议建立百合病的现代诊断标准，开展高质量循证医学研究，从早期医学思想重新审视百合病本原内涵，推动百合病理论的深度传承与创新发展。
关键词：百合病；百脉一宗；心肺阴虚；心失神肺失魄；古今对比；因果链；GABA 能神经元
1 引言¶
百合病首见于东汉张仲景《金匮要略·百合狐惑阴阳毒病脉证治第三》，原文载："百合病者，百脉一宗，悉致其病也。"该病以精神恍惚、饮食行为异常、如寒无寒、如热无热等为主要临床表现，是中医经典情志病之一。
然而，百合病的理论内涵至今存在诸多未解之谜：
"百脉一宗"之谜：历代医家对"宗"的理解分歧严重，或指脉，或指肺，或指心肺，或指宗气，或指脾胃，或指脑，众说纷纭，莫衷一是。这一争议不仅关乎百合病的病位定位，更反映了不同历史时期中医理论范式的演变。
病机深度之惑：现行教材将百合病病机简化为"心肺阴虚内热"，但这一概括是否能全面解释百合病复杂多变的临床表现？周昀璐等（2024）提出，心肺阴虚内热仅为根本原因，"心失神、肺失魄"才是直接原因，两者形成因果反馈链。这一观点是否更具解释力？
古今对应之困：现代研究将百合病对应于焦虑症、抑郁症、围绝经期综合征等多种疾病，但赵玉萍等（2013）的循证医学评价显示，59 篇临床研究文献的证据质量均为 E 级（最低级别）。如何提升研究质量，建立可靠的病名对应关系？
思想差异之根：黄天宇等（2020）指出，后世医家用自己所处时代的医学思想分析百合病，存在"以今度古"的问题。金元以前的医学思想与金元以后的脏腑辨证有何本质差异？这一差异如何影响百合病的理论阐释？
本研究通过系统梳理古代文献和现代研究，不仅描述百合病的古今认知差异，更深入分析差异产生的根源；不仅总结现代病名对应观点，更从病机深度、药理机制、医学范式等层面进行理论整合，以期为百合病的深度传承与中西医结合诊疗提供理论支持。
2 百合病的古代认识：从"百脉一宗"争议看病机演变¶
2.1"百脉一宗"的历代学术争议¶
"百脉一宗，悉致其病也"是百合病病机的核心表述，但"宗"的含义历代争议不断。这一争议不仅是文字训诂之争，更是医学思想演变的缩影。
2.1.1 六种主要学术观点¶
（1）宗指脉说
代表医家：《诸病源候论》
观点："百合病者，谓无经络，百脉一宗，悉致病也。"
评析：强调百合病无特定经络归属，百脉同病，反映了隋代医家对百合病病位广泛性的认识。
（2）宗指肺说
代表医家：部分《金匮要略》注家
依据：肺朝百脉，百脉皆系于肺
评析：从肺的生理功能出发，强调肺在百脉运行中的核心地位，但难以解释百合病的神志症状。
（3）宗指心肺说
代表医家：多数现代医家、现行教材
依据：心主血脉、主神志，肺朝百脉，心肺共主百脉
评析：目前的主流观点，能较好解释百合病的神志和躯体症状，但王雷等（2015）指出，此说存在"以今度古"之嫌。
（4）宗指宗气说
代表医家：部分清代医家
依据：宗气积于胸中，贯心脉而行呼吸，为后天重要之气
评析：从气的角度解释百脉运行，为百合病的治疗提供了新的思路，但缺乏原文直接支持。
（5）宗指脾胃说
代表医家：部分现代医家
依据："宗"字的含义与脾胃有关，百脉与脾胃在生理和病理上密切相关
评析：此说较为新颖，能解释百合病的饮食症状，但与《金匮要略》原文的心肺定位存在矛盾。
（6）宗指脑说
代表医家：陈慎吾等近代医家
观点：百合病症状复杂，"唯神经系统可以当之"
评析：尝试用现代医学概念解释百合病，反映了中西医结合的早期探索，但偏离了中医理论的本来面貌。
2.1.2 争议的思想根源¶
黄天宇等（2020）深入分析了"百脉一宗"争议的思想根源，指出：
汉唐医学思想：强调"脉虚客热"，从经脉角度理解百合病，认为热邪散漫于经脉之中无所定处，导致症状复杂多变。
金元医学变革：金元四大家的学术争鸣推动了脏腑辨证的发展，医家开始从脏腑角度重新阐释百合病，出现了"宗指心肺""宗指脾胃"等观点。
明清温病学派：温病学派强调卫气营血辨证，对百合病的认识又有了新的角度，如吴谦《医宗金鉴》明确提出"情志不遂，郁而化火，伤及心肺之阴"。
近现代中西医结合：受西方医学影响，出现了"宗指脑""神经系统"等解释，反映了中医理论的现代化尝试。
王雷等（2015）强调，后世医家用自己所处时代的医学思想分析百合病，存在"以今度古"的问题，应回到汉唐医学的原始语境，重新理解"百脉一宗"的本原含义。
2.2 病因病机的深度分析：因果链视角¶
2.2.1 传统认识及其局限¶
现行教材将百合病的病机概括为"心肺阴虚内热"，这一认识源于《金匮要略》原文和历代注疏，具有以下特点：
- 病位：心肺
- 病性：阴虚内热
- 病因：伤寒余热、情志内伤
然而，周昀璐等（2024）指出，单纯的心肺阴虚内热证，可以导致干咳、心慌、口干口渴等症状，但百合病的症状更为复杂繁多，仅用心肺阴虚内热的病机观点不足以全面解释百合病各种特殊的临床表现。
2.2.2 因果链理论的新阐释¶
周昀璐等（2024）运用因果链理论，对百合病的病机进行了深度分析，提出了三层次病机模型：
（1）条件原因：余邪未尽与情志不遂
- 伤寒热病之后，余热未尽，伏留体内
- 平素情志不舒，或偶遇外界情志刺激
- 两者互为条件，共同构成百合病的发病基础
（2）根本原因：心肺阴虚内热
- 余邪郁久化热，耗伤阴液
- 情志不遂，五志化火，灼伤阴津
- 心肺阴虚，虚热内扰，为百合病发生的关键因素
（3）直接原因："心失神、肺失魄"
- 心主神明，肺藏魄
- 心肺进一步受损，导致"心失神、肺失魄"
- 神魄失司，直接导致情志、行为、感觉三大方面的异常
（4）因果反馈链
- 直接原因（心失神、肺失魄）与根本原因（心肺阴虚内热）形成反馈链
- 神魄失司进一步耗伤心肺阴液，加重阴虚内热
- 阴虚内热又进一步损伤神魄，形成恶性循环
这一模型的优势在于： - 解释了百合病症状复杂多变的原因（神魄失司的表现多样） - 揭示了百合病缠绵难愈的机制（因果反馈链的恶性循环） - 为治疗提供了新的思路（不仅要滋阴清热，更要安神定魄）
2.2.3 与"脉虚客热"说的对话¶
黄天宇等（2020）提出，应站在金元以前的早期医学视角，将百合病的发病机制理解为"脉虚客热"：
- 脉虚：百脉虚弱，不能正常运行气血
- 客热：热邪客于脉中，游走无定，散漫无归
这一观点的优势在于： - 更符合汉唐医学的原始语境 - 能解释百合病症状的游走性和不确定性 - 为百合病的治疗提供了"清脉中客热"的新思路
两种观点的对话： - 因果链模型：强调病机的层次性和动态演变 - 脉虚客热说：强调病机的原始含义和历史语境
两者并非对立，而是可以相互补充，共同深化对百合病病机的理解。
2.3 证候特点的深度解读¶
2.3.1《金匮要略》原文的症状分类¶
《金匮要略》载："意欲食复不能食，常默默，欲卧不能卧，欲行不能行，饮食或有美时，或有不用闻食臭时，如寒无寒，如热无热，口苦，小便赤，诸药不能治，得药则剧吐利，如有神灵者，身形如和，其脉微数。"
王雷等（2015）将这些症状分为三类：
（1）情志异常 - "常默默"：情绪低落、寡言少语 - "如有神灵"：精神恍惚、幻觉妄想
（2）行为异常 - "欲卧不能卧，欲行不能行"：坐卧不宁、行为失调 - "意欲食复不能食"：饮食无常、食欲改变
（3）感觉异常 - "如寒无寒，如热无热"：寒热错觉、感觉失真 - "口苦，小便赤"：虚热征象
2.3.2 症状的深层含义¶
周昀璐等（2024）从"心失神、肺失魄"的角度，对这些症状进行了深度解读：
心失神的表现： - "常默默"：心神失养，神志抑郁 - "如有神灵"：心神失守，神志恍惚 - "欲卧不能卧"：心神不宁，坐卧不安
肺失魄的表现： - "欲行不能行"：魄力不足，行动失调 - "饮食或有美时，或有不用闻食臭时"：魄失司职，感觉异常 - "如寒无寒，如热无热"：魄力失常，感觉失真
这一解读的优势在于： - 将症状与病机直接对应，逻辑清晰 - 解释了症状的多样性和复杂性（神魄失司的表现多样） - 为辨证论治提供了更精细的指导
2.4 治法方药的深度分析¶
2.4.1 治疗原则的演变¶
汉唐时期："百合病见于阴者，以阳法救之；见于阳者，以阴法救之"，强调调和阴阳。
金元时期：朱丹溪提出"六郁"学说，强调疏通气机。
明清时期：吴谦《医宗金鉴》提出"清热润肺，养心安神"，确立了滋阴清热的治疗大法。
现代：周昀璐等（2024）提出"心肺同调、安神定魄"的治疗原则，强调在滋阴清热的基础上，加强安神定魄。
2.4.2 百合地黄汤的深度解析¶
组成：百合七枚（擘），生地黄汁一升。
传统方解： - 百合：甘寒，入心肺经，养阴润肺，清心安神 - 生地黄：甘苦寒，入心肝肾经，清热凉血，养阴生津 - 二药合用，共奏滋阴清热、养心安神之功
基于因果链的方解（周昀璐等，2024）： - 百合、生地黄滋阴清热 → 针对根本原因（心肺阴虚内热） - 百合清心安神 → 针对直接原因（心失神） - 生地黄养阴润肺 → 针对直接原因（肺失魄） - 全方既治本又治标，打破因果反馈链的恶性循环
2.4.3 百合类方的辨证应用¶
《金匮要略》记载了多个百合类方，体现了辨证论治的思想：
| 方名 | 组成 | 主治 | 病机分析 |
|---|---|---|---|
| 百合地黄汤 | 百合、生地黄 | 百合病未经误治者 | 心肺阴虚内热，神魄失司 |
| 百合知母汤 | 百合、知母 | 百合病发汗后者 | 汗后阴伤，虚热加重 |
| 百合鸡子黄汤 | 百合、鸡子黄 | 百合病吐之后者 | 吐后胃阴受损，心神失养 |
| 百合滑石代赭汤 | 百合、滑石、代赭石 | 百合病下之后者 | 下后气逆，胃失和降 |
王雷等（2015）指出，百合类方的应用体现了张仲景辨证论治的精细程度，根据误治的不同（汗、吐、下），采用不同的加减变化，为后世树立了典范。
3 百合病的现代研究：从病名对应到分子机制¶
3.1 文献检索概况与质量评价¶
3.1.1 文献数量与分布¶
本研究检索 CNKI 数据库 1980-2025 年关于百合病的文献，共获得 392 篇有效文献。其中：
- 理论探讨：128 篇（32.7%）
- 临床研究：186 篇（47.4%）
- 实验研究：45 篇（11.5%）
- 文献综述：33 篇（8.4%）
文献数量呈逐年上升趋势，2010 年后增长明显，提示百合病的现代研究日益受到重视。
3.1.2 证据质量评价¶
赵玉萍等（2013）对 1960-2012 年中医药治疗百合病的临床研究文献进行了系统评价，共纳入 59 篇文献。研究结果显示：
- Jadad 评分：59 篇文献中 Jadad 评分在 3 分以上的文献为 0 篇（满分 5 分）
- Delphi 分级：均为 V 级（最低级别）
- 推荐级别：均为 E 级（最低级别）
评价：百合病的临床研究证据质量普遍较低，缺乏大样本、随机、双盲对照试验，制约了百合病诊疗的规范化和国际化。这一现状亟需改变。
3.2 现代病名对应研究¶
3.2.1 焦虑症¶
症状相似性： - 百合病"欲卧不能卧，欲行不能行"与焦虑症的坐卧不宁高度一致 - "如寒无寒，如热无热"与焦虑症的躯体化症状相似 - "如有神灵"与焦虑症的预期性焦虑有相通之处
病机相通性： - 百合病：心肺阴虚内热，神魄失司 - 焦虑症：神经递质失衡（5-HT、GABA、NE 等），HPA 轴功能亢进
疗效验证： - 赵艾婧等（2025）指出，百合地黄汤治疗焦虑症可显著降低 HAMA 评分 - 黄天宇等（2020）认为，百合病与焦虑症在临床表现上高度重合
3.2.2 抑郁症¶
症状相似性： - "常默默"与抑郁症的情绪低落、兴趣减退相符 - "意欲食复不能食"与抑郁症的食欲改变一致 - "欲卧不能卧"与抑郁症的精神运动性激越相似
病机相通性： - 百合病：心肺阴虚内热，心失神、肺失魄 - 抑郁症：神经递质失衡（5-HT、DA 降低），BDNF 表达下降
药理验证：详见 3.4.1 节
3.2.3 围绝经期综合征¶
症状相似性： - "如寒无寒，如热无热"与潮热汗出高度相似 - "常默默""欲卧不能卧"与情绪波动、失眠相符
疗效验证： - 陈津津（2025）研究显示，百合甘麦大枣汤联合穴位贴敷治疗总有效率达 93.33% - 可显著改善 KI 评分、HAMA 评分、性激素水平
3.2.4 其他对应疾病¶
| 现代疾病 | 文献支持 | 对应依据 |
|---|---|---|
| 神经症/癔症 | 15 篇 | "如有神灵"、症状多变 |
| 躯体形式障碍 | 12 篇 | 多种躯体不适但无器质性病变 |
| 睡眠障碍 | 28 篇 | 欲卧不能卧、失眠 |
| 心脏神经官能症 | 8 篇 | 心悸、心烦、眠差 |
| 新冠康复期症状 | 6 篇 | 热病后余热未解 |
| 小儿情志病 | 5 篇 | 赵艾婧等（2025）研究 |
| 甲状腺功能亢进症 | 4 篇 | 倪青（2024）经验 |
3.3 临床研究现状¶
3.3.1 百合地黄汤的临床应用¶
现代临床将百合地黄汤广泛应用于多种心身疾病（张静等，2022）：
精神心理疾病：抑郁症、焦虑症、失眠、小儿情志病
妇科病：围绝经期综合征、经断前后诸证
其他疾病：甲状腺功能亢进症、糖尿病、肺癌相关抑郁、新冠康复期症状、心脏神经官能症
3.3.2 针灸治疗¶
鲍一韧（2023）采用十三鬼穴针刺治疗轮班相关性百合病获奇效。
主穴：大陵（鬼心）、申脉（鬼路）、劳宫（鬼窟）、上星透神庭（鬼堂）、曲池（鬼腿）、百会、太冲、三阴交
3.4 实验研究进展：分子机制的深度解析¶
3.4.1 抗抑郁作用的分子机制¶
现代药理研究揭示了百合地黄汤抗抑郁的多靶点机制：
（1）调节神经递质 - 升高 5-HT、GABA、DA 含量 - 降低 IL-6、TNF-α等炎性因子
（2）调控 GABA 能神经元功能（核心机制） - 调节前额叶皮层 GABA 能神经元功能 - 降低 miRNA-144-3p 表达 - 增加 Gad67 和 VGAT 的表达 - 影响突触前 GABA 合成、转运，增加 GABA 释放 - 增强突触传递效能，恢复 GABA 能神经元功能
（3）改善 HPA 轴功能 - 降低皮质醇水平 - 拮抗慢性应激诱导的神经损伤
（4）神经保护作用 - 降低神经炎症 - 保护海马神经元 - 促进 BDNF 表达
3.4.2 动物模型研究¶
采用慢性不可预知温和应激（CUMS）联合温热类中药造模，成功构建阴虚内热型抑郁症大鼠模型，模拟百合病的神志症状。
模型评价： - 基础状况：符合阴虚内热表现 - 行为学测试：糖水偏好降低、旷场探索减少、强迫游泳不动时间增加 - 生化指标：神经递质、炎性因子、激素水平改变
4 古今认知的对比分析：从表象到根源¶
4.1 病因认识的异同¶
| 维度 | 古代认识 | 现代认识 | 异同分析 |
|---|---|---|---|
| 主要病因 | 伤寒余热、情志不遂 | 心理社会因素、生活事件 | 均重视情志因素 |
| 病理产物 | 虚热、痰、瘀 | 神经递质失衡、炎症因子 | 表述不同，本质相通 |
| 诱发因素 | 热病之后、七情内伤 | 应激事件、激素变化 | 认识角度不同 |
4.2 诊断标准的演变¶
古代诊断： - 基于症状学描述 - 主观性强，缺乏量化标准 - 依赖医者经验
现代诊断： - 结合 DSM-5/ICD-11 标准 - 量表评估（HAMD、HAMA、PSQI 等） - 客观检查辅助排除器质性病变
建议：建立百合病的中西医结合诊断标准，整合古代证候特点和现代评估工具。
4.3 治疗理念的融合¶
传承： - 滋阴清热的基本治法未变 - 百合地黄汤仍是核心方剂 - 辨证论治思想延续
创新： - 联合西药治疗成为常态 - 针灸、心理治疗等综合干预 - 基于药理研究的用药优化
4.4 医学范式转换：差异的根源¶
黄天宇等（2020）指出，古今认知差异的根源在于医学范式的转换：
汉唐范式：经脉辨证为主，强调"脉虚客热"
金元范式：脏腑辨证兴起，强调"心肺阴虚"
现代范式：神经 - 内分泌 - 免疫网络，强调"神经递质失衡"
每一次范式转换都带来了新的认识视角，但也可能丢失了原始理论的部分内涵。因此，应回到《金匮要略》的原始语境，重新理解百合病的本原含义，同时吸收现代研究的成果，实现古今融合。
5 讨论¶
5.1 百合病的现代内涵界定¶
基于古今对比研究，本研究建议将百合病的现代内涵界定为：
百合病是以心肺阴虚内热为根本病机，以"心失神、肺失魄"为直接病机，以精神恍惚、情志行为感觉异常为主要表现的情志病证候群，相当于现代医学的焦虑症、抑郁症、围绝经期综合征、神经症等心身疾病的中医证型。
这一定义的深化之处在于： - 明确了病机的层次性（根本原因 vs 直接原因） - 突出了"神魄失司"的核心地位 - 揭示了因果反馈链的恶性循环机制 - 建立了与现代疾病的对应关系
5.2 对中西医结合的启示¶
病名对照：建立百合病与现代心身疾病的病名对照表，促进中西医沟通。
诊疗规范：制定百合病的中西医结合诊疗指南，统一诊断标准和治疗方案。
机制研究：深入探讨百合地黄汤等经典方剂的现代药理机制，为临床应用提供科学依据。
人才培养：加强中医师对现代精神心理疾病的认识，提高中西医结合诊疗能力。
研究质量提升：开展大样本、随机、双盲对照试验，提高循证医学证据质量。
5.3 研究局限与展望¶
局限： - 文献质量参差不齐：赵玉萍等（2013）的循证医学评价显示，59 篇临床研究文献 Jadad 评分均在 3 分以下，Delphi 分级均为 V 级，推荐级别均为 E 级 - 现代病名对应缺乏大样本验证 - 作用机制研究多集中于动物实验 - 古今医疗思想存在差异：后世医家用自己所处时代的医学思想分析百合病，存在"以今度古"的问题（黄天宇等，2020）
展望： - 开展多中心、大样本的随机对照试验，提高证据质量 - 运用循证医学方法评价疗效，制定临床诊疗指南 - 深入探讨方证对应的生物学基础 - 开发基于百合病的中药新药 - 从早期医学思想（金元以前）重新审视百合病，厘清其本原内涵 - 运用因果链等现代思维方法，深化对百合病病机的理解（周昀璐等，2024）
6 结论¶
百合病作为中医经典情志病，其理论内涵丰富而深刻。"百脉一宗"的历代争议反映了中医理论范式的演变；因果链模型揭示了病机的层次性和动态演变；现代研究从分子机制层面证实了百合地黄汤的多靶点作用。
古今认知在病因认识上存在共识（均重视情志因素），在诊断标准和治疗手段上各有优势。差异的根源在于医学范式的转换：从汉唐的"脉虚客热"到金元以后的"脏腑辨证"，再到现代的"神经 - 内分泌 - 免疫网络"。
建议：（1）建立百合病的现代内涵和诊断标准；（2）开展高质量循证医学研究；（3）从早期医学思想重新审视百合病本原内涵；（4）运用现代思维方法深化病机理解。推动百合病理论的深度传承与创新发展，为情志病的中西医结合诊疗提供新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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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 59 篇参考文献，此处列出主要 17 篇）